&esp;&esp;故岑垂下眼睛,皦玉一直病着,许太医说……或许不太好。
&esp;&esp;晴朗的午后,阳光很好。若是放在寻常,阿乌一定会懒洋洋地趴在窗台或者院子里晒太阳,黑色的毛皮晒一会儿就会变得又暖又热,今日却只是静静的窝在皦玉身边,不声不响。
&esp;&esp;“来得正好,”皦玉望着故岑走进房间,有些疲惫地笑笑,“帮我个忙吧,我没什么力气,编得松松垮垮的,总是弄不好。”
&esp;&esp;他一侧的银发有些乱,故岑上前为他理顺,拈起一绺仔细编着。
&esp;&esp;“原本,说好了等我回来要带你出去玩的,结果你的病拖拖拉拉,总是不见好。”
&esp;&esp;“好不了啦。”皦玉释然地笑笑,他脸色苍白,嘴唇也没有血色,整个人都怏怏的,透着病态。
&esp;&esp;“说什么话!”故岑轻轻拍了他一下,斥责般道:“你才多大?”
&esp;&esp;“我十九啦,”皦玉眨眨眼睛,仿佛真的只是议论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,“我活不过二十的。”
&esp;&esp;故岑手上一顿,他是凭天意
&esp;&esp;心里一阵阵发堵,那么小的孩子,却被两次丢在雪地里自生自灭,很难想象皦玉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……故岑咬着后槽牙,不知道该怎么安慰。
&esp;&esp;之于道长已经不在了,而他留下的阴霾却长久地笼罩着皦玉,至死方休。他曾经也是皦玉最依赖的人,为师如父,却亲手为他本就已经足够坎坷的命途再添一道深壑。他自私贪婪,顽固疯癫,他狠心冷血,令人发指,可皦玉对他的情感复杂到了极点,故岑身为局外人,终究没资格评说。
&esp;&esp;任何安慰的话都只显得苍白无力,故岑只好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。低低的抽噎声中,皦玉吸着鼻子茫然发问:“我是不是、很让人讨厌啊……”
&esp;&esp;“不是的,”故岑迅速说,他声音有些发涩,“别这么想,这是他们的过错,与你无关,你很讨人喜欢。”
&esp;&esp;皦玉不说话了,微微弓着身子抱住双膝,下巴抵在膝头微微出神,也不知听见故岑的话没有。故岑很少见他露出这幅颓丧的模样,他身上总是带着少年人的活泼、俏皮、开朗,又因为独特且出众的本领显得恣意张扬,从不知原来竟有这样的经历和过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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