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哭什么,”少年把她抱紧,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,微笑着道,“我不是回来了吗?”
“……陈默,”
空灵清脆,甜美宛如黄莺啼鸣的女声蓦地响起。
“失语”的少女仰头看向他,也露出个笑容来——
“你准备好,和我一切下地狱了吗?”
“……甘之如殆。”
他把她揉进胸口,仿佛重新得到了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。
(十一)
又过了许多年,县城里仅有的几个还活着的老人,聚在一起重谈当年那场轰动全城的案子——
“我听说啊,后来那姑娘考去了清华,有了大出息又找了个好人家。没过两年她妈也从这儿跟着她走了,一家子搬去北京,最后又出国了!有福哟……”
“你从哪里听说的哟?我怎么记得前几年有人说,那姑娘是嫁给了陈局长的侄子,两个人一起去清华读书,后来结的婚呀?”
“陈局长?就是公安局那个前局长吗?那了不得哦!后来他又升官了啊,这也太有福气了!”
“啧啧……我悄悄跟你说,听说陈局长他侄子早年被火烧毁容了,上半张脸全是疤,看着就吓人……那姑娘好漂亮的啊,还是可惜了……”
“对了对了你们知不知道啊?我听以前张老太说的,陈局长他妹妹就是那个杀人犯的前妻!!当年因为知道那个变态把他亲儿子都给猥亵过,所以他妹妹提了瓶汽油想去和那个男人同归于尽,结果那个人狡猾,拿儿子当挡箭牌,把儿子脸烧了……啊等等!难道那个杀人犯的儿子,就是那个娶了……”
“哎呀说不得说不得!赶紧聊些其他的!晦气……”
……
年迈的流浪猫从她们身旁懒洋洋地路过,听见她们的对话扫了扫尾巴,窜进花坛里去。
它不懂得人类的事情,但是它记得那个总是喂她的少女,还有那个总是跟着她的少年。
有一天深夜,他们坐在花坛边上,它听见他们两个的对话——
“陈默……你恨他吗?我们像影子一样卑微隐瞒地生活了这么多年,是不是都应该怪他呢?可是我害怕报复了他,我就会从此跌到地狱里,成为和他一样的黑暗之人……”
“那就让我来做,我和他有一样的血,我也欠你……让我帮你下地狱,怎么样?”
“……那你陪着我一起下地狱,好不好?”
“……好。”
洛眉,陈默。
落梅成墨。
……落墨,成梅。
他许诺过,会用自己的陨落,来成就她。作为回报,即使是地狱,那么他们也要一起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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